仙路至尊,安娜卡列尼娜,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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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武林外传》是中国情景喜剧的巅峰之作,那应该是毫无争议的,其国民度和经典程度无需多言。(防杠:《我爱我家》是中国情景喜剧开先河之作。)

笔者过去在观看时总丽柜惊讶编剧是怎么源源不绝地写出精彩纷呈的故事的,光靠灵感不会写枯竭吗?直到拉片后才发现编剧重复地使用一些技巧,每种技巧都可以创造出千万种不同的故事。为了防止观众察觉规律,会将使用了相同技巧结构的故事隔得远一些。

这些技巧并非编剧宁财神独创首创,许多优秀的情景喜剧和喜剧电影都运用过,甚至在几百年前就被经典戏剧给用滥了,但这并不妨碍老枝发新芽。后来某些国产情景喜剧因抄袭而备受争议,究其原因,多半是心浮气躁,没耐心去参悟前人作品的精髓原理,只能囫囵吞枣连骨带皮一块咽下。

这次,笔者从《武林外传》1——49集中整理出45个小技巧,将分成4期的形式,与感兴趣的朋友们分享。

01

好心办坏事

在第1集中,一个丑新娘好不容易觅得如意郎君,结婚当天喜极而泣。郭芙蓉误以为新娘哭是因为不想成亲,是新郎强抢民女逼婚。以行侠仗义为己任的小郭当即暴打了新郎,搞砸sr0dn了喜事。

好心办坏事一般需要两个条件:1、误会。误会会带来错误的判断和错误的目的,结果自然是令人啼笑皆非的;2、人物缺点。缺点会让人犯错,郭芙蓉初涉江湖阅历浅薄使她误判真相,加上她性格鲁莽冲动,所以未经查证便急着勇猛的圣灵肩垫动手,这才导致好心办坏事。

即使没有误会,以郭芙蓉的性格也很容易弄巧成拙,所以人物性格比误会更为关键,误会带有偶然性,性格带有必然性。

02

坏心办好事

在第49集中,八卦记者慕容来同福客栈做专访,无论大家如何营造自身的良好形象,慕容都往坏处写。正巧小郭与秀才闹矛盾,小郭便让大伙儿都在慕容面前说秀才坏话,既能报复,也能转移焦点让慕容逮着秀才一个人泼脏水。岂料慕容的性格不仅喜欢把白的说成黑的,还喜欢把黑的说成白的,于是大家黑秀才的话在慕容的报道里都转成了正面评价。

坏19ise心办好事看似是偶然,实则需要在人物性格上做设计。性格决定故事走向:慕容习惯颠倒是非,与一般人性格不同,但是大家并不完全了解她,所以大家对她做出结果会产生错误的预测,没能顺利利用她达成目的。

不仅对人物性格的不了解会让人做出错误的预测,有时候对环境形势的不了解也会让事情的结果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坏心办好事和好心办坏事用的是同一套结构,只不过开端与结果是反着来的。

03

歪打正着

歪打正着一般分为身份上的歪打正着和事情结果的歪打正着。

身份的歪打正着:1、第2集邢捕头在小郭这吃瘪,佟掌柜打圆场,骗邢捕头说小郭是郭巨侠的女儿,佟湘玉当时并不知道郭巨侠真的是小郭父亲,她只是想吓唬邢捕头。2、第24集算命先生行骗,蒙对了老白原本姓周,也猜出了秀才的良配是小郭。

事情结果的歪打正着:在第32集里,前任御厨对李大嘴的菜赞不绝口,可连大嘴自己都嫌做得太咸。原来是御厨味觉失灵,口味重,恰好先皇也味觉失灵,故御厨能得先皇欢心。当今圣上口味正常,所以御厨被辞退。这位前御厨和大嘴一样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歪打正着的偶然性成分比较多,更像是编剧在跟观众开个玩笑。

尤其是身份的歪打正着是很好写的,编仙路至尊,安娜卡列尼娜,周群剧想让角色怎么好运就怎么好运,不需要安排合理性,这种技巧的笑点就在于凑巧。

事情结果的歪打正着需要稍微有点设计感,得让不合理的事情(大嘴做菜乱放盐被御厨夸好吃)有个合理解释(御厨味觉失灵)。第32集使用了两次歪打正着技巧,一次用在先皇和御厨身上,一次用在前御厨和大嘴身上。两次歪打正着系在同一个人(御厨)的同一个秘密(味觉失灵)上,使故事因果关系更顺畅,减少了偶然性增加了可信度。

歪打正着与好心办坏事、坏心办好事的区别在于,它目的性不强,既不安好心也不安坏心。

用了歪打正着技巧的经典作品有很多,比如刘宝瑞的单口相声《黄半仙》和张大春的短篇小说集《春灯公子》其中一篇《荆道士 憨福品》,还有卡尔维诺的《意大利童话》其中一篇《农民占星家》。(这三个故事用了同样的叙事模板)

04

计划行不通

在情景喜剧里,经常会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出主意的桥段,并模拟出了事件展开流程且预测了结果(可通过现场表演排练/台词叙述/脑补画面/回忆起经历过的相似之事),但是执行者在实施过程中总是不能如愿。真实情况不按预期的来,这不但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悬念,还能产生笑果。

比如在第24集里,秀才按照老白教的PUA学套路哄小郭,效果却背道而驰。

在第30集里,开头秀才幻想如何给小郭准备生日惊喜,打算先惹急再哄,然而小贝却不小心在小郭面前说漏嘴,不但说漏嘴还传错话,事情就朝秀才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计划行不通一般有两种可能:1、方法对,结果错,这种一般是人物对方法的理解产生了偏差,或是运气不好,又或cd44444是具体情况和以往经验中的有所不同,生搬硬套自然行不通;2、方法错,结果错

总之不可控因素太多,有时候计划还会被旁人有意或无意地破坏。

如果计划行得通,一般是方法错,结果对(若是方法对,结果对,那还有什么悬念可言,就等于一件事重复两遍,必须得预期和结果不同才有看点),这类似歪打正着,但是比歪打正着多了份事先计划。在这个技巧上,电影《罗拉快跑》可以作为参考教材。

05

本性难移

这个技巧说得好听点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难听点叫狗改不了吃屎,说得现代一点叫职业病。这属于性格喜剧范畴,指的是人物不懂变通,即扛旗张峰使想变通也会不小心被原有习惯牵着鼻子走。

比如第2集里,邢捕头想把眉开眼笑过于亲和的燕小六调教成威慑四方不苟言笑的捕快,小六拗着性子来,却总也掌握不好耍脾气的分寸,因此闹出笑话。

在第13集里,燕小六严格执行防盗八法,丝毫不肯通融,带来了许多麻烦。

在第27集里,燕小六升了捕头,想好好深造,他向小郭学习威严,学不对;向秀才学习知识,学不成;向大嘴学习人缘,也学不好。因为每个人教的东西都只适用于他们自己,这不仅符合他们的人设,也说明每个人都是本性难移的,只不过一根筋的燕小六这点更明显,所以编剧一再地将这个技巧用在他身上。

在宁财神后来的作品《龙门镖局》中再次使用这个技巧,其中有一集厨子蔡八斗向哥哥吹牛说自己当上了大掌柜,哥哥前来探望,为了圆谎,蔡八斗和掌柜陆三金互换了衣服和身份,蠢萌的蔡八斗以种种不登大雅之堂的言行举止诠释了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早早露出了马脚。(这集还用了谎言技巧,且与《武林外传》中大嘴骗他娘自己中了状元那集结构相似。)

在第44集里,姬无命的师父公孙乌龙这些年杀人无数,想回头却无岸,得知徒弟被吕秀才的学识(嘴炮洗脑)劝得良心发现以死谢罪,也想找吕秀才指点迷津。他的设定类似《神雕侠侣》时期的裘千仞,想改过自新却抑制不住嗜血的本性。由于他的定位是反派,所以他在改变(自我、超我)与本性(本我)的天平上左右摇摆会给剧情植入一颗定时炸弹,带来的不仅仅是好笑,也有惊悚成分。

06

不适应身份环境

第23集燕小六为抓私盐买主,在同福客栈卧底,与老白交换身份,老白从老鼠(贼)变成猫(捕快),小六从摆官威的捕快变成低声下气的跑堂,两人都被放进与原先截然相反的身份环境里,心理一时难以调整过来,都极其不适应。这是一种七秀丹常见喜剧技巧。

这点很像第五点“本性难移”,区别在于:“本性难移”的重点是性格里的顽固不化的地方激发出外部矛盾,这个技巧的重点是外部环境改变带来了心理落差。二者也可结合使用,内部外部一起别扭。

07

谎言

第2集小郭装病偷懒,为了圆谎要承受小贝的各种试探(折腾)。

第4集李大嘴的母亲病危,为了让母亲好转,李大嘴撒谎说自己中了武状元,母亲将信将疑,大嘴只好求大伙儿陪他演戏骗母。大嘴摆状元的谱,当着母亲的面对大伙儿颐指气使,背地里则低头赔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是圆谎带来的笑点)。由于大嘴母亲眼盲,看不见周围环境和人物反应,所以(观众和剧中人以为)能骗久一点(老太太眼盲心亮,看似被瞒骗,却比谁都看得明白),同时眼盲的设计可以方便角色们冒刘昌政充皇宫里的人,让客栈冒充宫廷,又不需要换场地演员,很讨巧。

第32集大伙儿嫌大嘴做饭难吃,想法设法支开他,让祝狙击女神天使无双去厨房重做,为了引开大嘴注意力,老白对大嘴信口胡编了一堆鬼话,什么“我死了”、“我不是鬼我是心死了”、“大嘴我是个女的”,还咬唇扯肚兜极尽娇媚之能事,那段戏令许多观众记忆深刻,撒谎撒到双方都崩溃能不好笑吗?

第38集,小郭替无双海狼之戒将衣服转交给秀才,秀才却以为衣服是小郭做的,小郭将错就错,小贝利用小郭怕拆穿的心理进行要挟,要小郭借钱给她。小郭为了圆谎处处受制于人。

第47集,佟湘玉的闺蜜带着公公(实为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老公)来投宿,两人是塑料姐妹花,明面上亲密无间,暗龙魂之睚眦必抱地里较劲攀比,双方不断地打肿脸充胖子,佟湘玉甚至为了装阔气把饭菜倒了,害大伙儿跟着挨饿。

为了面子,人免不了要吹泰介强x了桂言叶几次牛说谎;出于好心,有时候也要说谎。但一个谎言的成立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就使剧情得以环环相扣地进行下去。说谎者不但经常自作自受,还可能被知情者要挟,有时候会给周围人带来困扰,圆谎难度特别大的时候还需要说服周围人一起配合演戏。

一般来说,谎言到最后是要被揭穿的(有的善意谎言可以让角色们心照不宣,而虚荣心作祟或者偷懒耍滑带来的谎言非破不可),揭穿的那一瞬间是剧情的最高潮,太早揭穿没劲,得让谎言飞得久一些,在这过程中不断加入阻碍人物谎言进行下去的力量(比如露出破绽、有人要爆料真相、被骗者起疑心),让撒谎者一次次地置入惊险的境地并通过计谋化险为夷,就像一场持久的拔河比赛,直到最后一刻撒谎者这方才输了。

以上都是以撒谎圆谎为主菜(撒谎方是主角),还有一种情况是以揭穿为主菜(揭穿方是主角)。比如说撒谎者本身很优秀,伪装水平堪比岳不群,征服了大部分人的心。只有一人看穿其本质并提醒大家别上当,此人可能远不及撒谎者优秀,平时吊儿郎当毛病一大堆。所以大家更愿意相信撒谎者,认为揭穿者是出于嫉妒抹黑别人。揭穿者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会千方百计地找证据、抓现行,甚至不惜设局去引撒谎者犯错,但每次都被撒谎者化解反击,撒谎者在占尽上风到极点后才不小心暴露真面目。如果其他人对揭穿者人品有着足够的了解,那么其他人也许早就信了揭穿者,只是故意演戏引蛇出洞。

这里推荐《我爱我家》第65集、第66电牛金服集《姑妈从可爱宝贝看医生大洋彼岸来》,也是写谎言戏的上好教科书。

08

当面说坏话

有句很有道理的老话叫“闲谈莫论人非”,这不仅是出于道德方面的考虑,也是一种社交上的经验之谈:说人坏话可能会被当事人知晓。生活中多半是背后说是非,辗转传入当事人耳中,但在影视作品里会处理得戏剧化一些,可以让角色当面说坏话。

在第3集中,莫小贝的老师在客栈里跟大伙儿吐槽知府的孙儿屡试不第,很废柴。当时场面非常尴尬,因为秀才就是老师口中那位没用的知府孙儿,其他人也都知道,只有小贝的老师不知道眼前这位打算盘的哈利重生去蛇院德哈账房秀才是知府孙儿,对着当事人讲他的坏话讲得十分起劲。

还有一种情铁未来商赛况与之类似,就是人物八卦的那个人本来不在现场,所以人物肆无忌惮,不料被八卦的人早已静悄悄出现在人物背后,这时会出现三种情况:1、听众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提醒,甚至煽风点火引导人物说出更过分的话(侧面反映听众和讲话者关系有点矛盾,或者是损友);2、听众挤眉弄眼咳嗽提醒,霍明亮律师人物反乡野春潮孙易应迟钝没察觉,越讲越欢(侧面反映听众和讲话者关系尚算不错);3、听众挤眉弄眼咳嗽提醒,人物心领神会立刻话锋一转把坏话过渡到好话(侧面反映听众和说话枪恋33天者关系已经好到默契度满分)。

以上属于在不知当事人在场的状况下说坏话,还有一种是明知当事人在场还敢说坏话。比如在第42集中,燕小六要大家狂骂(假)盗圣,引(假)盗圣出来,大家故意当着老白的面语带机锋骂盗圣,因有不知情的小六在场,所以老白不能翻脸,还要帮腔骂自己。这里也存在不知情的人,但不是骂人者,而是被骂者不想让其知情的人,其他人正是利用被骂者怕人知晓的心理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

09

作茧自缚

这是喜剧中的一种常见技巧,具体点说就是给别人找的麻烦成了自己的麻烦,给别人设的捕兽夹竟夹住了自己的脚。

在第47集中,佟掌柜想让闺蜜韩娟丢人,摆了个鸿门宴玩行酒令,想让韩娟丈夫输了罚酒,酒后吐真言能爆料出很多隐私。可韩娟这边连连获胜,势头大好,反而是老白喝醉出糗。

在五十多集后,包大仁每回想做坏事或逃跑都会被折腾得特别惨,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被马蜂蜇,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以说是本剧中最自作自受的角色了。

在编剧的《龙门镖局》第11集中,苗星仁的遭遇与包大仁如出一辙。

若要笑果加倍,被害人最好浑然不觉,让加害者玩独角戏。被害人越迟钝越显得加害者做的事都是徒劳无益的,敌人毫发未伤自己却损兵折将。在加害者最狼狈的时刻,可让被害者一脸天真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加害者只能僵笑着咽下苦果。

这个技巧诠释了什么叫“害人终害己”,什么叫“傻人有傻福”。

未完待续,更多《武林外传》剧作小技巧盘点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张咏薇,职业编剧。微信:zhang-yong-wei(非合作勿扰)。本文为拍电影网作者专栏稿,转载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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